下載vs串流 – 觀看串流影片有可能違法嗎?

「『我要停了。』我一邊點擊『下一集』一邊喃喃自語。」

一句關於串流的話

引言

更高速互聯網的出現帶來某些意外結果,其一是串流量激增。全球5G(第五代寬頻蜂窩網絡技術水平)部署已告穩定,視像串流只限特級電腦迷享用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返。如今,沿途利用流動裝置串流觀看高清肥皂劇已變得非常普遍,普通家庭主婦以至退休人士,人人如是(連那些說自己不熟悉∕精通技術的人也如是)。

然而,越來越多不諳技術的人接觸到物聯網,他們接觸電子法律責任(相較以前大得多)的機會同樣越來越多!譬如說,據報Game of Thrones最後一季開播時,首日觀看人次超過7,100萬,其中75%應該是經由盜版串流觀看或是下載觀看的。換個角度說,213萬觀眾可能已經犯了法。

下載vs串流 – 兩樣都合法嗎?

「遊戲不會使你暴躁如雷,滯後會。救救孩子,安裝速度更快的互聯網。」

一句關於物聯網的話

在快速互聯網服務發明之前,如果想(非法)觀看某集盜版片,通常得先從互聯網下載一整集盜版片才觀看得到(撥號接入的速度意味著你的影片一次只能加載一幀畫面)。在撥號上網的年代,等待數據的時間一般較長,因此視像會議、遊戲和串流即便不是不可能,也總會很難做到。串流是在寬頻發明之後才出現的。

全世界很多人抱有錯誤的觀念,以為任何人只要不下載視頻(如果視頻內容受到版權保護,下載的人須承擔民事和刑事責任),就不能被指「管有」非法內容,因為那人只是觀看,從來沒有下載過視頻。這可引用兒童色情案中的抗辯理由加以說明。多名在兒童色情案代表被告人抗辯的律師以「串流而已」為抗辯理由(streaming only defence),指出:

「如果你是『實時串流』視頻檔案,就無法分發視頻。你要有JPG或其他數碼檔案才能夠分發。因此可以說,雖然你可以隨時隨地觀看該視頻,但你沒有「管有」它,因為你只是串流觀看。」

本文的觀點是,在法律上和技術上,這樣的論點根本是錯的。從抗辯理由亦清楚可知,這些法律執業者不理解串流的運作方法。

「緩衝」和快取檔案

在電腦科學中,數據緩衝是實體記憶儲存區,在數據輸出輸入的過程中用來暫時儲存數據。另一方面,串流指從特定來源持續不斷地傳送及∕取得數碼媒體的過程。

為了解決網絡速度不穩的問題,串流過程中多次進行緩衝,好使媒體播放暢順無阻。大部份互聯網網站(包括串流站)會使用快取記憶體,到訪網站的數據保留在記憶體,以便用家將來能夠更快地重載數據。

串流的運作方法──進行緩衝和使用快取檔案──意味違規的媒體(盜版片也好,其他違禁品也好)在某一刻會儲存在用家的裝置上,因而可以被下載、轉發及∕或分發。

反過來說,這意味串流的人即使只是串流違規材料,也有可能得承擔刑事和民事責任。

例如,根據《版權條例》(第528章)第31(1)(d)條,串流媒體翻錄網站和網絡儲存空間的操作人,相當可能侵犯了作品的版權,因為操作人未獲版權擁有人許可分發,卻使受版權保護的作品能夠透過某途徑給分發出去。根據《版權條例》第119(1)條,任何被裁斷犯了罪的人,最高可被判處監禁四年,同時可就每份侵犯版權複製品被處罰款$50,000。

反過來說,根據《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第579章)第3條,串流的人接連到兒童色情內容(儘管沒有下載)也可能有罪。

不變的事實是,檢控官也許能夠提出檢控,只要在被告人的裝置找到違規材料的痕跡(或一點點證據)就可以了。

意外接連到不合法的串流內容

「我下載一齣不是講阿拉丁的阿拉丁電影……」

- 無名氏

每一宗刑事案的中心點是犯罪意圖(亦稱為犯意),犯罪意圖是案件的核心因素。刑事罪責的驗證標準是actus reus non facit reum nisi mens sit rea(拉丁文),意思是「無犯意,行為無罪」。

因此問題來了。如果某人意外地連接到兒童色情及∕或其他非法內容,會有甚麼事發生?漫無目的的瀏覽網頁,電腦被黑客入侵(例如殭屍網絡攻擊──騎劫別人的電腦干犯罪行)等等,都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在這類案件中,如果出現以下爭議點,被告人通常可以提出抗辯理由:

  1. 認錯人 – 譬如說,第三方使用你的電腦,該第三方才是那個犯罪的人;或
  2. 沒有犯罪意圖 – 只是意外地看到非法內容,從來沒有故意使用該等內容;或
  3. 對內容一無所知 – 隱藏的檔案被嵌入下載的檔案中(類似惡意軟件)。

當然,要就上述任何一項提出抗辯,被告人需要藉事實真相證明論點有根有據(光是爭論是不足夠的)。因此網民應當注意,提高警覺,知道自己存取∕連接些甚麼,遠比之後才嘗試消減災禍好。

結論

隨着人類爭先恐後走進數碼領域,我們亦應當留心新技術有可能給我們帶來風險。因此,上網時總要記住:

  1. 做甚麼得甚麼:只因為互聯網上做的事不是不會帶來真實的後果。
  2. 注意你的數碼指紋:科技進步,現在蒐證比以往容易得多。存取非法數據會在裝置上留下痕跡,順藤摸瓜,後果嚴重。
  3. 注意自己瀏覽些甚麼:絕不進入可疑網站,絕不下載可疑檔案。電腦癱瘓的結果不僅是帶來不便,你的生活同樣會陷於癱瘓。
Jurisdictions

香港事務律師

朱喬華是一個香港事務律師,專注於訴訟和另類排解糾紛程序。

他的經驗包括在香港首宗涉及加密貨幣的訴訟中代表成功的一方,以及在世界貿易組織政府採購協議下代表醫療保健行業在審查機構面前挑戰政府的招標結果。

在成為律師之前,朱律師曾在醫療行業工作,擔任私立醫院的資訊科技部門主管並監督採購業務。

高嘉力律師行註冊外地律師

Ravenscroft & Schmierer 合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