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確境況中所潛藏的機遇:為兩地基金互相認可作準備

許揚合夥人,的近律師行

2013年1月,香港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證監會」)副行政總裁張灼華女士宣布,證監會正與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中國證監會」)共同進行一項香港與內地基金產品互相認可的計劃。當該互相認可計劃一旦實施後,內地與香港的投資者便可首度直接投資於兩地的投資基金。這一直接投資概念與「滬港通」類似(後者讓投資者及各個基金買賣在兩地證券交易所上市的合資格股票)。

目前,外國或境外基金並無任何與中國投資者取得正式聯繫的途徑。過去六年,「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計劃為若干機構投資者提供了投資於離岸基金的途徑。然而,內地散戶投資者只獲提供有限的間接投資渠道。

但當兩地基金互相認可後,上述情況將有所改變,並為中國及其他地方的基金管理人提供機遇。屆時離岸基金將可直接向中國國內投資者銷售產品,而中國現時乃一個具有高儲蓄率、強勁經濟增長,以及金融服務業的市場滲透率相對較低的國家。另一方面,中國基金管理人可以透過為香港投資者提供服務,獲得提供一個進行全球性競爭的平台,從而促進其在資產管理和客戶服務方面對最佳實務知識的掌握,並建立國際知名的品牌。可想而知,其結果將會是一個雙贏局面。

然而,這一相互認可計劃也將涉及監管規則的具體細節為何,以及基金公司需要建立怎樣的法律結構等不明確情況﹔而其他問題還包括﹕申請人須向監管機構提交什麼文件,以及將會涉及什麼法律與程序上的問題。正如張灼華女士在2013年的演講中所指出的,相互認可計劃可令更多基金管理人開上一條通往另一市場的高速公路,儘管它們仍須越過一些邊境關卡。

以下是我們根據目前所掌握的資料,對基金的所須資格和相關規定,以及對所須的文件和程序的理解。雖然我們就兩地在基金認可的現行規定方面進行了比較,但監管機構在未來所發出的最終指引,可能會導致此等情況發生重大變化。

問題1:互相認可的準則

1. 在香港註冊但並無任何產權負擔的第九類牌照。

在現階段似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要符合所建議的相互認可計劃,從而得以在內地進行產品銷售,有關基金首先必須在香港註冊,並持有由證監會發出的第九類牌照,且需要由在基金合規和管治方面具有相關資格及管理經驗的機構來經營。持有第九類牌照的基金管理人,可以向散戶投資者推銷和發售基金,而此乃一項受香港法例監管的活動。因此,對於在香港設立了銷售辦事處,並持有第一類牌照的海外資產管理公司來說,要它們符合這項規定也是一項挑戰。銷售辦事處的設立,雖然可以讓海外資產管理公司擁有基金的銷售點,並進行其品牌建設活動,但卻不獲准管理投資者的資金。

此外,第九類牌照所須遵守的條件,就是不得有任何產權負擔。許多基金管理人在申請第九類牌照時,並無計劃即時經營任何零售業務。在此等情況下,證監會可以施加一項條件,就是規定有關基金只可與專業投資者進行交易。基金管理人如希望擴大其服務範圍至包含零售基金,從而超越專業投資者的範疇,便必須向證監會牌照部門提出申請,免除其只可向專業投資者提供服務的限制。在一般情況下,基金管理人如要獲得證監會的有關批准,便須首先對其業務計劃進行更新,將所擴大的業務範圍涵蓋在內,並同時更新其合規手冊,將與該公司新推出的零售業務有關並須加以遵守的義務涵蓋在內。

2. 管理價值達2億元人民幣的資產。

根據我們所進行的研究及訪談,我們相信基金管理人如欲尋求中國證監會的核准,從而取得相互認可資格,便必須擁有至少一年的業績紀錄,而其管理的資產,價值至少須達2億元人民幣(按當前匯率計算約為3200萬美元)。

3. 兩名符合資格的投資組合經理,

兩名負責人員。基金管理人必須聘用兩名全職的主要投資組合經理,並具有五年或以上的零售基金業務經驗。此外,基金管理人也須聘用兩名負責處理牌照工作的人員,而當中至少有一人須居於香港。

在符合互相認可資格的基金類別方面,我們相信監管機構所授予的認可將會接踵而來。第一批獲授予認可的基金將包括股票及固定收益類基金,而均衡型基金也有可能包括在內。第二批獲授予認可的基金,很可能包括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然而,互相認可計劃可能不會延伸至短期存託工具(例如貨幣市場基金),原因是監管機構不希望鼓勵投資者經常將資金轉移。「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QFII)基金,及「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RQFII)基金將會不符資格,因為中國證監會認為,該等基金管理人應當在境外籌集資金,然後將其投資於中國。

由於人民幣目前仍不能自由兌換,因此監管機構可能會實施額度控制。這意謂,在中國募集的資金,不得超過香港單位信託基金所管理的資產,而當局很可能會每天監控相關的結餘。此等額度監控機制,也許可以參考「滬港通」的做法。

問題2:零售基金的分銷

香港的基金管理人很少會直接向投資者推銷產品。取而代之的是,它們會與商業銀行或其他持有第一類牌照(批有關機構進行證券買賣的牌照)的分銷商訂立代名人協議。

中國的基金管理人可以直接向投資者銷售其產品﹔這意味著,它們可能需要建立一支專門銷售基金管理人產品的內地銷售隊伍。目前有若干產品分銷是透過網絡進行,但有數家知名基金公司設有實質營業網點,而這些營業網點在內地稱為「財富管理中心」。此外,在零售基金分銷方面,商業銀行也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而證券公司、期貨公司、保險公司、投資顧問及第三方分銷商等也發揮積極的作用。所有分銷商均須持有由中國證監會發出的證券分銷牌照。

在相互認可計劃下,中國證監會將會實行「總代理人」模式(與台灣所使用的類似)。這一模式規定,每一名境外基金管理人須聘用一家公司來代表它自己進行基金的要約和銷售。之後,「總代理人」將會委任次分銷商(儘管基金管理人也可自行委任分銷商)。在通常情況下,「總代理人」是一家基金管理公司,或是一家中國零售基金的保管銀行,但尚未取得本地基金保管人認可資格的外資銀行,並不包括在該組別中。分銷商必須是一家持有中國證監會所發出的基金分銷牌照的機構,而可供境外基金管理人選擇的方案有兩個:(a)通過「總代理人」來物色分銷商,這意謂「總代理人」將代表基金管理人處理其分銷業務﹔或(b)與當地分銷商直接訂立委任協議。

問題3:申請程序及所需文件

一般而言,中國證監會對於內地的「傳統型」基金(例如股票及固定收益類基金),將會給予20個工作天的快速認可。(意指中國證監會的20個工作天,而申請人用於修改文件或處理其它管理工作的所花時間,則不包含在該20天期限內)。

然而,並非所有基金都可以使用這一快速程序,而它通常只會提供給一些標準產品,例如股票、債券、指數及貨幣市場基金。此外,一些單一市場的交易所交易基金(即專門追踪單一證券交易所指數的基金)也可以獲得快速核准,但一般而言,跨市場的交易所交易基金(即在多個證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則預計需時六個月才可獲得核准。面對同樣情況的,也包括槓桿基金、短期財富管理基金、其他「創新產品」,以及該等沒有市場先例的產品。我們初步估計,在香港註冊的基金將無法享有快速核准的優惠。

中華人民共和國

在中國,相關文件是通過中國證監會的網站以電子方式提交,而中國證監會的工作人員可以提出意見,要求對基金合同及保管協議作出修改。

與香港基金所須遵守的規定有別,中國證監會規定須就基金管理人和保管人的資格提供中國法律意見,而該等法律意見也包含該基金本身:其投資範圍、名稱,及該基金所運用的一些內部審批程序。在一般情況下,基金管理人會委聘一家中國律師事務所來協助處理這項工作。

我們預計,中國證監會將會要求申請人提交以下文件:

  • 基金發售文件。倘有關基金是在香港註冊,我們預計監管部門將要求查閱基金的發售章程,以及「說明文件」的擬稿,當中須載明處理程序、風險因素,以及中國所要求的披露。
  • 該基金過去三年的審計報告。
  • 由一家中國律師事務所出具的法律意見(如上文所提及的)。雖然該等意見的內容在這一方面並不明確,但我們認為,它可能需要就該基金本身的質素,以及就基金管理人的資格作出評估。
  • 中國證監會所要求提供的其他文件(包括「總代理人」協議)。所有該等文件將會透過「總代理人」,而並非由境外基金管理人遞交。這意味著,「總代理人」將會是與中國證監會進行溝通的一方。

香港

香港的申請人必須向證監會提交相關文件的硬本。此外,基金發行人也必須對一項涵蓋各個不同範疇的內部盡職審查程序作出考慮。該發行人必須向證監會確認其已進行該項內部盡職審查程序(此為2014年春季的一項新規定)。證監會可要求申請人就某些問題作出澄清,特別是,例如﹕相關投資產品對市場是否適合﹔其收費水平是否與同類產品相當。

申請人需要提交一份「解釋性備忘錄」及「關鍵的事實陳述」(KFS)。該等銷售文件載有投資條款,並會向潛在投資者提供,以確保其充分掌握相關訊息。此外,申請人需要同時擬備「解釋性備忘錄」及「關鍵的事實陳述」之中英文版本。在香港,申請人只須提供「信託契據」的英文版本。

對於性質較為簡單的產品,中國允許運用標準文件範式,並以20個工作天的快速程序來處理﹔然而,香港的申請是以個案形式來處理,而每宗個案的所須時間各不相同。

基金管理人現時可採取什麼行動

即使並非每項監管工作都已就緒,但基金管理人仍可開始考慮其如何得以從未來的基金互認計劃中受惠。

  • 任何機構若仍未在香港設立辦事處,便必須考慮是否決定投入重大資源來設立在香港的辦事處﹔尤其是,它們必須考慮其願意投放於香港辦事處的資源會達至什麼程度。每名發行人將可能需要聘用兩名負責人員,以及兩名具五年相關基金經驗(可以重疊)的主要投資組合經理,而其中一名負責人員(或是兩者)可能需要在香港工作,視該發行人的個別情況而定。
  • 目前仍未擁有任何第九類牌照的機構,現在不妨申請一個。
  • 基金發行人應當仔細考慮它們計劃在內地銷售的投資產品類別,並識別該等能符合互相認可資格的基金。
  • 基金管理人應當察看有哪些文件需要進行翻譯。假如是在內地進行產品銷售,便需要將「信託契據」(等同於 「基金合同」)翻譯成為中文,而在香港進行銷售的,則需要備妥「關鍵的事實陳述」及「解釋性備忘錄」(即招股章程)的英文版本。

現時便開始採取此等相應措施的,它就是先行者,形勢必然對它有利。容我在此再次強調,以上所作的分析,是以我們對某項互認計劃建議所述及的基金資格及對相關規定之理解作為依據,但如監管機構在未來發出新的指引,此等因素便有可能會發生重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