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或–錯用連接詞的病例

一個單詞或短語為何被視為法律措辭,且看看律師是否只在法律文件使用它,而永遠不會在一般對話中使用它。「and/or」(「及/或」)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閱讀又一份灑滿這個結構(它既不是一個單詞,又不算短語)的法律文件後,我問自己:為什麼律師總是喜歡用這個結構,它的含義是否他們想得那麼清晰?

連接詞

語法學家(研究或撰寫有關語法的人)稱「and/or」為連接詞。連接詞是連接(說協調似乎更合適)短語、子句或句子的單詞或短語。

歷史

「and/or」的歷史悠久,19世紀中葉已出現至今,一直備受批評。這些批評來自:

  • 語法學家說它不是一個真正的單詞;
  • 提倡法律文字清晰者說它可能導致歧義;和
  • 法官說它是「雜種連接詞」及「支撐鬆散思想、被譴責的連接詞-反意連接詞」。

Or的問題

法律執業者喜歡用「and/or」,主要因為 單用or可能意義含糊,可以是排他的,即A或B,但不同時包括兩者;或全包的,即A或者或兩者均包括在內。有評論指出,記住這點的一個好方法,是在以下情況or有不同的含義:

  • 「你想喝茶還是喝咖啡?」用法是排他的,回答「兩者」似乎很奇怪;或
  • 「你要加牛奶還是加糖?」用法是包容的,回答「兩者」完全可以接受。

起草者擔心如果只用or,可能不包含A及B兩者的情況,所以就加上and來澄清一下,產生了「and/or」這個結構。

什麼意思?

「and/or」普遍接受的含義,是表示連接的一個或多個情況可能發生。換句話說,它表示and或or或兩者。所以A and/or B指:

  • A;或
  • B;或
  • A及B兩者。

「and/or」大部份時間都沒有問題,但它不是靈丹妙藥。視乎語法語境而定,「and/or」的含意可能不清晰,以下是數個例子。

責任

「and/or」用於表述責任時,可產生歧義。例如條款「The joint venture company shall hire employees from shareholder A and/or shareholder B」(合營公司應從A股東及/或B股東處聘請員工)。那麼,只從A股東處聘請員工符合該項責任嗎?可能符合,但含意有點不清。對照「The joint venture company shall hire employees from shareholder A or shareholder B or both」 (合營公司應從A股東或B股東或兩者處聘請員工),意思就更清晰,公司可選擇從其中一個股東處聘請員工。

多種情況

我經常在有三種或多種情況時使用「and/or」,例如A, B and/or C。這包括A及B但不包括C?可能是,但意思不那麼清楚,尤其是通常沒有其他連接詞,例如and或or、A與B之間。

兩者不是一個選項

最後,「and/or」經常被懶惰地使用,而其實唯一可能的意思是or。試想想這項條款:「The board meeting will be held in Hong Kong and/or New York.」(董事會會議將在香港及/或紐約舉行)。作者可能想說會議可在兩地同時舉行(也許用視像會議?),但更有可能想說在香港或紐約舉行。

摒棄惡習

就法律寫作用淺白語言議題,最有用、最易於讀到的參考,是Michèle Asprey的《Plain Language for Lawyers》。Asprey在書中提到,改善法律寫作技巧最困難之處,是摒棄惡習。我認為「and/or」的使用是一個惡習的好例子。作為法律起草者,我們的工作是思考我們想說什麼,然後使用正確的字詞表達出來。作者亦指出,改善法律寫作清晰度最挑戰的部份,是在壓力下學以致用。當我們太匆忙沒有時間考慮意思是and 或 or 或兩者,使用「and/or」就太容易了。下次起草合同、狀書或其他法律文件時,停下來想想,知道答案後再用適當的連接詞,不要只依賴「and/or」。

肯尼狄律師行,合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