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法庭中關於擁有權爭議的初步爭論點及TL v ML案

「初步爭論點」的確立,有助法院在處理離婚案件的資產劃分時識別家庭資產的規模,但這項程序不應成為強制性。在合適情況中,案件管理在處理第三方權益方面十分重要。

初步爭論點

在 TL v ML一案中, DHCJ Mostyn QC(其當時官位)提述Lord Denning的評論,指出在附屬濟助法律程序中,法官「...可命令將丈夫的財產轉移給妻子,但不可命令將他人的權益轉移給妻子。」

Haynes [1981] 2 All ER 238一案,Lord Denning MR的評論:

Lord Denning解釋稱「...法官有權裁定介入人所提出的申索的有效性。法官必須裁定所有當事方的權利及權益,所以並非只是介入人的,也包括丈夫及妻子各自在有關財產中的權利及權益。」

隨著家事糾紛解決程序的實施, DHCJ Mostyn QC主張把擁有權爭論點作為「初步爭論點」來處理,使家事糾紛解決程序得以有效實施。他強調這並非一項酌情決定的舉措,而是一項在「大法官法庭」的擁有權爭議。雖然DHCJ Mostyn QC沒有明確指出,這是為了推動和解程序及節省訟費,且並無在任何關於擁有權爭議的案件加上任何新程序。它隱含地表示,這是一項與費用成正比的舉措。

DHCJ Mostyn, QC談到應當遵循的工作及程序時作出以下評論:

「[37]本席認為,基本上,假如其中一方配偶與第三方之間的附屬濟助法律程序存在財產擁有權爭議,通常會出現以下情況:(i)把握最早機會將第三方加入成為該法律程序的一方;(ii)法官作出指示,讓該爭論點以申索要點和抗辯要點形式全面作訴;(iii)就有關爭議作出與各證人陳述書有關的指示;及(iv)作出指示,運用[家事糾紛解決程序]聆訊該爭議,並將其作為一項「初步爭論點」來處理。」

有看法認為,與第三方之間的爭議,須以完全相同的法律基礎來進行,如同它是由大法官法庭所作出的裁定一般。

Mostyn在第二段解釋稱,該程序的目的是「當事方如此便可在早期知悉有關財產是否在法庭的處置權力範圍內,並使有效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得以實施。這亦意謂,可避免因第三方出席整個審訊程序而招致昂貴花費。但可惜的是,該案完全沒有採取此等步驟。若有實行,本席相信將可省回大筆訟費。」

事實上,在 LWYA v KYW & Anor CACV 151 /2013 [2014] HKEC 2056一案中,上訴人所作的批評,是該案並沒有將該爭論點作為一個「初步爭論點」來適當擬定。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在 TL v ML一案指出,「法庭認為,本案的當事方如遵循TL v ML一案的程序,那麼上訴人就應該提出的理據所作的批評…有許多是可以避免的,而這對解決該類爭議來說十分重要(第31段)。」

關淑馨法官採納TL v ML一案的程序獲終審法院支持。然而,TL v ML案與LWYA v KYW案並非「所有案件皆須遵循的強制性程序」的權威依據。它只是提出所須採納的範疇,但沒有規定必須遵從該程序,無論何時當其中一方聲稱某第三方以自身名義擁有的財產屬於該其中一方;又或是,他們其中一方聲稱其所持有的財產是為他人持有。經常發生的情況是,配偶的其中一方會聲稱其在銀行帳戶的存款是為他人持有。若說此舉可自動觸發 TL v ML一案的程序,而不管涉及的金額是多少,這情形看來是荒謬的。同樣地,假如在某項土地財產中只擁有少量權益,那麼援引該項程序將會十分可笑。只有在必須裁定該爭議,讓「有效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得以落實時,才有援引它的必要。

TL v ML一案之後不久, Mostyn J 表明TL v ML一案的程序,在解決第三方權益方面,並非在任何情況下皆屬強制性。Mostyn J在 In Fisher Meredith v JH and PH (Financial Remedy: Appeal: Wasted costs) [2012] EWHC 408 (Fam) 一案中指出:

「41.一般而言,這一規定[TL v ML規定]雖可說是正確的處理方法,但絕非一項強制性規定。因此, A v A [2007] 2 FLR 467一案中, Munby J (其當時官位)於論及TL v ML一案時,在第23段指出:

"[23]暫委法官在第[35]段記錄了該案的代表律師的抱怨,他認為該等爭議從來沒有被「適當界定、作訴和具體化」,並繼而在第 [36]段提出該等爭議在未來應如何透過適當的案件管理來處理。本席對該暫委法官所提出的看法表示贊同,儘管本席並不希望像他一般抱持如此規範性的態度。對該等案件進行有力的案件管理十分重要,但對任何特定案件所作的適當指示,必須能反映就如何以最公正、有效和便捷方式處理有關爭議(基於該案自身的實際情況),以及負責案件管理的法官對此的看法。"

42.根據本席的判斷,二者確實存在明顯差異:申索人稱某項以第三方名義持有的財產,是屬於答辯人的財產;而答辯人則表示,該項其享有法定擁有權的財產,是由某第三方實益擁有。

43.對於前一種情況,本席認同自己的規範。在該案中,申索人有明確責任於早期階段申請加入成為第三方,並尋求援引 TL v ML一案的規定。只有如此,才可確立法庭對該資產組合擁有處置權力,從而進行有效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

44.關於後一種情況—亦即本案的情況,其相關責任並非如此明確。如果某項資產是以丈夫(作為該案的答辯人)的名義持有,那麼根據我的判斷,其起點或表面情況應該是:無論在法定和實益上,該資產屬丈夫所有。」

Mostyn在 Fisher Meredith TL v ML一案識別了兩類情況:第一類包括某項具爭議的財產的法定所有權,是以某第三方的名義持有,而配偶的其中一方認為該財產是由另一方實益擁有。第二類情況是:配偶的其中一方擁有財產的法定擁有權,但聲稱該財產只是為他人持有。但這第二類情況所須承擔的責任不大明確。

Fisher Meredith一案顯示,TL v ML一案的規定就所有涉及第三方權益的情況而言,並非一項強制性程序。Mostyn J 同意Munby J(其當時官位)的說法 ,即是「它並非如此具規範性」,而法官應在每種情況中實施案件管理,以確保各個爭論點能以公正、有效和便捷方式解決。

事實上,Mostyn J指出除了現行類別外,還可以有第三個類別。有些情況是,所爭議的利益只涉及少量價值,例如:所爭議的金額是在某位親戚的銀行帳戶中的30萬港幣,又或是所涉及的家庭資產總額,並不值得耗費大量法律費用來處理。初步聆訊是為了在必要情況下作出澄清—假如只涉及少量資產,而裁定有關爭議所需的費用超過該標的之價值,那麼便沒有必要進行。

儘管如此,我們須關注DHCJ Nicholas Francis QC在Shields v Shields [2014] EWHC 23 (Fam) 一案中在作出第三方權益的裁決後所作的評論:

「108.本席注意到該案並無實行與「初步爭論點」有關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雖然有若干案例顯示,家事糾紛解決程序並非必然適合解決「初步爭論點」,但本席認為在審理「初步爭論點」以前,應至低限度考慮是否有進行家事糾紛解決程序的可能性。在本案的情況中,一名富經驗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法官所提出的意見,也許能幫助該家庭免於採取它先前的做法。」

案件管理

Munby J(其當時官位)強調針對個別情況的案件管理極為重要。它有責任確保運用最有效的程序,使各個爭論點能以有效和經濟的方式來解決。以下為其中的一些重點:

i. 固有司法管轄權及民事司法制度改革
法庭在規管其做法和程序方面向來享有固有司法管轄權。 該固有司法管轄權在高等法院規則中有具體提述,而第1B號命令列出法官享有的一些案件管理權力。

(a) 鼓勵各方在進行法律程序中互相合作;

(b) 及早識別爭論點;

(c) 從速決定哪些爭論點需要全面調查和審訊,並據此而循簡易程序處置其他爭論點;

(d) 決定爭論點的解決次序;

(e) 在法院認為採用另類排解程序屬適當的情況下,鼓勵各方採用該等程序,並利便採用該等程序;

(f) 幫助各方全面或局部和解案件;

(g) 編定時間表,或以其他方式控制案件的進度;

(h) 衡量採取某特定步驟所相當可能得到的利益,是否令採取該步驟的成本物有所值;

(i) 在切實可行範圍內,盡量同場處理同一案件的最多環節;

(j) 處理案件而無需各方出庭;

(k) 利用科技;及

(l) 作出指示,以確保案件的審訊得以快速及有效率地進行。

(參看第1A號命令第4條規則)

ii. 很明顯,是否需要進行獨立的「初步爭論點」聆訊,皆在處理有關案件的法官的案件管理職能範圍內。

iii. 需要強調的是,民事司法制度改革的整體重點,是讓法庭從相稱和節省訟費的出發點來行使其案件管理職能。要求在所有案件進行「初步爭論點」程序,而不考慮當中所涉及的費用、延誤和相關資產的價值,最終會帶來適得其反的結果。

iv. 家事糾紛解決程序的目的是為了促進和解,而「初步爭論點」的目的,是藉確保所有人知悉法庭的處置權力範圍達至甚麼程度,從而促進透過家事糾紛解決程序來進行和解。

v. 很明顯,某項存在擁有權爭議的資產如果

(a) 與為了證明其擁有權所耗費的時間和費用相比起來只屬微不足道,而在進行擁有權查詢方面所涉及的費用也同樣是不成比例。

例如

在與土地財產有關的擁有權爭議中,假如該財產的價值龐大,但當事人在其中只佔小部分權益,那麼將處理該爭議的費用與該等婚姻資產的潛在價值相比,二者會顯得完全不成比例。

(b) 有一些情況是,所爭議的資產具有相當價值,但又存在其他價值更龐大的資產,超過照顧雙方利益的所需。在這情況下,應當在裁定擁有權爭議之前,先進行家事糾紛解決程序,並讓介入人加入其中。

TL v ML 一案的規定,可確保能夠進行有效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從而免除證人出席整項審訊和得以節省相關訟費,並且須適當擬訂有關的爭論點,亦即是,須按法律基礎來處理有關爭論點,猶如它正由大法官法庭來作出裁決一般。TL v ML是一宗涉及龐大資產的案件,當中提出的規定,是一項「應當通常發生」的規定,而這並不意味須將它提升,使它成為每項擁有權爭議的唯一處理方法。

LWYA v. KYW一案並無表明 TL v ML一案的規定,是處理第三方權益爭議的唯一方法。就如 TL v ML一案般,LWYA v KYW一案所涉及的爭論點相當複雜,而涉及「初步爭論點」的該項財產的價值亦相當高,因此運用這一程序是完全合理的。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該案的妻子於2011年10月提出離婚呈請,而終審法院就「初步爭論點」所作的裁決,是依據法庭在2015年12月22日所作的判決,因此是在有效的家事糾紛解決程序進行之前,並且已超過4年時間。以下情況若採納 TL v ML一案的規定將顯得不切實際:所爭議的金額,與在一項獨立的初步審訊中耗費的法律費用不成比例;法庭的時間;進行家事糾紛解決程序帶來延誤;所爭議的金額,如與家庭資產總額比較顯得不成比例,又或是與裁定「初步爭論點」所涉及的費用不成正比,從而對最終附屬濟助的裁定造成延誤。

在節省訟費和提升效益等民事司法制度改革的主要目標背景下,首先提出的問題應該是:是否應當進行 TL v ML案的「初步爭論點」聆訊?倘若從資產價值看,並不值得進行獨立聆訊,而法官可行使案件管理職能,考慮修改有關程序如下:

  1. 擁有權爭議的第三方應獲給予機會加入成為相關法律程序的一方,並按《執業指示》第15.11條的規定存檔和送達表格F。第三方如不願意加入成為相關法律程序的一方,應給予其機會以誓章、誓詞或證人陳述書提交證據,述明其申索或抗辯理據(視屬何情況而定)。第三方如未能提交任何證據,法庭將會在其缺席的情況下作出裁決;
     
  2. 所有訴訟方須各自將支持其理據的誓章存檔,而在指示聆訊中,法庭就爭論點是否按所提交的證據而看來充分明確作出相關指示,從而讓它們可根據爭論點清單來充分界定,還是各訴訟方應藉申索、抗辯要點來提出其理據。
     
  3. 所有各訴訟方應進行家事糾紛解決程序,但倘若在家事糾紛解決程序中未能達成和解,便應排期進行審訊,從而在附屬濟助法律程序中就第三方擁有權的爭議作出裁定。

這一混合性TL v ML程序,可使法官「不能作出將他人權益轉移給妻子的命令」 [Denning MR的評論],但那是一個費用按相應比例增加的爭論點處理方法。

總結

當中的真正風險,是法庭為了尋求最終的公平而訂立處理涉及巨額資產的程序,以致該等值得稱道的目標成為不可能。資產(或其大部分)的耗用,意味著最終裁決對所有人來說皆屬「不公平」。在Jones v Jones [2011] EWCA Civ 41一案中,家事法庭庭長在處理其中一宗涉及巨額資產的案件時指出(在第[69]段):

「… 不幸的是,我們的附屬濟助法律受許多與大多數離婚夫婦的日常生活,以及與全國各地的地方法院法官日常審理的案件等均有所不同的案件所支配。」

我們需要獲得提供實務指引,以免在涉及中小規模資產的案件中,受昂貴與長時間延誤的程序所束縛。」

Jurisdic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