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布高江律師行聯合創辦人布時雨律師

獨立律師行布高江律師行的聯合創辦人布時雨律師最近宣布退休,但來自英國Cornwall的他仍然相當忙碌。Mel喜歡講故事,致力促進家庭傭工權利。最近,他與《香港律師》詳談他的事業及接下來的工作。

Mel出生於英國沿海城鎮Falmouth,「就在英格蘭西南部,從美國越洋而至的划艇Tinkerbelle就以這裏為終點。」Mel童年在海邊渡過,他很記得童年和學校的生活。「我上當地名校Falmouth Grammar School」,記得校長Tom Morris堅持用「牛津劍橋老師」來教學生。

他說:所以我申請了利物浦大學。我於1962年到達利物浦。」那時披頭四樂隊馬上要走紅。「我記得第一次大學球賽時花了50英鎊請披頭四來表演,第二年1963年,他們已叫價5,000英鎊!」

在這段時間,Mel熱愛體育運動,整個大學生涯都在打欖球。儘管他很喜歡利物浦,但很快就對出國留學產生了興趣。

海外遊歷

獲得Gulbenkian獎學金後,他前往葡萄牙里斯本大學國際私法學院進修了一個月的暑期課程,並於1965年在利物浦以優異成績畢業。

「在我完成學士學位那時,Falmouth扶輪社頒發國際基金會獎學金,他們選擇了我,我獲得伊利諾伊州的獎學金,我翻開世界地圖,帶著一點冒險精神,選擇了巴西。」

他在聖保羅的坎皮納斯大學修讀了一年國際私法比較法。在此期間,他四處遊歷,探索巴西這個新國家,後來回到英國實習。1970年,他獲得英格蘭和威爾斯律師資格,在南威爾斯從事全職工作。

他透露:「我在Newport買了房子,在WH Thomson律師行工作。該行注重員工身體力行,所以我們要出去參觀礦山、工廠和發電站。」

他從不是甘於困於白鴿籠的人,很快就想求變。「在那間律師行工作了兩年多,然後有人對我說『你應該站在天使的一邊』,所以我就當上了Gwent縣議會的縣檢察助理律師。在那個年代,各個縣議會可決定是否設立起訴部門。後來設立了國家檢察部門,但在那個年代,各個縣可自行
決定。」

「我們的總部位於Cwmbran,那是個迷人的地方,鄰近的主要城市有Bristol、Newport和Cardiff。Cwmbran的北面和南面都是迷人的鄉村。東面有Chepstow,很適合打獵、釣魚和射擊活動,西面則是採礦區。」

來自香港的呼喚

儘管工作很有趣,但Mel仍然對海外的工作機會躍躍欲試。他說:「我渴望再次離開英國。當時香港政府公布有職位空缺時,我已婚並育有兩個子女,僱用條件非常好,住宿、教育、醫療保健通通包括在內,我們覺得沒什麼損失,就
去吧。」

Mel於1977年到達香港,擔任香港政府的法律顧問。「我簽了三年合約。當時的律師司司長是何伯勵QC,他是個大好人。兩年後,他退休,由祈理士QC接任。他是倫敦的大律師,風格截然不同。他招了四、五個人擔任高級職位,原來的人的晉升機會因而受到影響。」

在完成了三年任期後,Mel決定放棄政府的工作,開始做些不同的事。「我當時37歲,我覺得時間到了,我有足夠的經驗,是時候自己執業,而香港是踏出此步的理想地方。」

1980年,他與Alastair Robertson和Peter Double聯合創立了Robertson Double & Boase。該行現在仍以Robertsons的名義繼續經營。

1985年,Mel決定成立另一間律師行,與現任高級合夥人Colin Cohen成立了Boase Cohen & Collins(布高江律師行)。Mel說:「業務發展順利,我們不斷成長」,並指出他們很幸運能夠建立樂於合作的堅實團隊。他笑說:「當你自己創業,選擇共事的人,你就不能抱怨說東家不打打西家了。」

Mel最近辭去了顧問職務,但他布高江律師行的董事室接受訪問時仍用「我們」,並解釋了該行建立團隊的方法。「我的哲學之一是營造令員工喜歡上班的氛圍。我有四個合夥人是在行內由實習律師做起直至現在,不少員工亦服務了很多年,我們的員工流失率非常低。」

他說:「我們招募新員工時會確保他們能適應並樂於在這裏工作,而現任員工也樂意他們在這裏工作。這招似乎奏效。」

被問及香港法律市場多年來的變化時,Mel指香港回歸帶來了重大影響,香港仍在調整中。「第一大變化是香港回歸,但香港只是跟隨了許多脫離殖民地方的模式。現以前的制度可以正常運作約20年,之後世代更替,開始產生變化,我們看到這個情況正在發生。」

儘管Mel在政府和私人執業工作中見證了法律市場的巨大變化,也有一些事是恒久不變的,其中之一就是法律援助的作用,他認為法律援助仍然至關重要。「它可以幫助沒有那麼富裕的人,亦有助捍衛法治。它顯示出法律是為社會大多數人服務。」

自1981年起,Mel還擔任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的司庫,該註冊慈善機構的總部位於聖約翰座堂。他透過義務法律協助或法律援助,協助了無數案件,這他一直對此不遺餘力有其原因。

他說:「我們都是在陌生的土地上的外國人。我們住在舒適的政府宿舍,我的首任妻子聘用了一位出色的家庭傭工,她會在周日下午帶朋友來玩,我聽到她們遇到的一些問題,開始了解情況。後來,我的妻子開了一間中介公司,令我們更了解問題所在。」

Mel了解到家庭傭工的困境,主動介入協助,與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設立了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差不多40年後的今天,該機構仍然發揮著關鍵作用,為香港眾多家庭傭工和其他移民中提供協助和法律建議,他們是社區中最脆弱和最受剝削的一群。

反思過去

回顧在香港的事業和一切,Mel興幸自己選擇了法律,不僅因為法律令他接觸到多元化的工作,還因為法律工作令他對生活和人類賦予獨特見解。

「在巴西時一位講師說過,當律師就像能坐在別人的肩膀上看他們的人生,你可以看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有些工作只須面對同事,但當律師要面對不同的客戶、不同的案件、不同的情況。」

「生活有各種各樣的方面,永遠不會沉悶,總有不同之處。有人說太陽底下無新事,可能是對的,但對我來說,很多事都是新事。」

對考慮從事法律的人,他的建議是「盡最大努力為客戶謀取利益,然後才去想賺錢」。他補充說:「這就是為何這麼多律師成為政治家,因為你覺得自己可以為遇到問題的人做點事情。」話雖如此,他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政治野心。

Mel仍以布高江律師行為榮,對團隊充滿信心。「律師行歷史悠久,我們很幸運擁有這麼高素質的人才。律師行的前途一片光明。」

雖然 Mel不再參與律師行的事務,但他仍然忙碌。他繼續服務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及支援囚犯福利的慈善機構Voice for Prisoners。作為香港賽馬會會員,他喜歡入馬場觀看賽馬。他活躍於共濟會,定期與朋友在Pipe Club of Hong Kong聚會。

回顧過去,Mel想起法律生涯早期。「我在南威爾斯生活了6年,當地人很喜歡說fair play - 看到事情是公平、公開和誠實,了解所有事實,考慮了所有因素。這句說話很簡單,但我一直銘記於心。」

從Falmouth海邊,到披頭四熱潮、異國情調的巴西和回歸前的香港,經過一段漫長的旅程,布時雨律師仍未有打算停下來的打算。對他來說,這確是fair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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