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法律援助署署長鄺寶昌

鄺寶昌太平紳士主管香港法律援助署,是全球最有效率、最可及的法律援助服務之一。他由1987年開始擔任法律援助律師,於2013年晉升為法律援助署署長。他與本刊回顧過去五年任期,分享他的事業旅途和幫助別人的崇高理想。

與法律的深厚淵源

鄺在澳洲長大和接受教育,高中時期對法律產生興趣,但他與法律工作早有淵源。

鄺的祖父是廣東台山受尊敬的學者,樂於助人。他說:「我從未見過祖父,但父親常常告訴我祖父在家鄉幫助有需要的人解決法律問題的故事。」

鄺說,父親本應跟隨祖父的腳步,但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他逃難到香港,後來又遷居澳洲墨爾本。

鄺說:「父親教懂我正確的價值觀,包括誠實、公正、幫助有需要的人。不幸地,他在我加入法律援助署的同年去世了。因此,是我從未見過的祖父和已故的父親,啟發了我成為法律援助律師。」

作為長子,鄺的母親一直希望他能夠與家人保持親密關係,但他渴望獨立,所以去了悉尼上大學。

鄺回憶道:「離開墨爾本跨州去悉尼麥覺理大學寄宿時,我才18歲。我在校園積極倡導學生權利和平等,同時促進本地與海外學生之間的文化交流和互動。我還為同學舉辦法律科輔導班,為有需要的同學提供解決法律問題的建議。」

鄺修畢政治學學士和法學學士學位,然後在澳洲法律學院完成法律培訓。他於1986年取得新南威爾士最高法院律師資格,後來於1994年獲任命為英格蘭和威爾斯最高法院和香港高等法院律師。

法律援助事業

取得專業資格後,鄺獲聘在澳洲執業,這樣他可以與家人更接近,但得悉香港政府招聘法律援助律師後,他決定這才是他的理想。

鄺說,內心深處他知道母親希望他能留在身邊,但母親仍然支持他回港的決定,因為這個職位會為他的未來事業帶來方向。

他說:「這些年來,母親總是在事業上毫無保留地支持我。我記得她對我說過,『只要盡力做到最好,我就會全力支持』。因此,我回港開展法律援助事業。」

回顧前五年任期

鄺自1987年起擔任法律援助律師,於2008年晉升為法律援助署副署長,並於2013年接替陳香屏擔任署長一職。

鄺上任的首要任務,是加強與持份者的溝通,讓市民大眾能更無阻礙地尋求公義。

他說:「我們要作出影響不同持份者的決策,良好溝通是非常重要的因素。關鍵是要以開放的心態聆聽持份者,儘管大家意見可能不同,但我發現通過對話很多時會產生好的主意。」

過去五年,鄺積極與香港律師會、香港大律師公會、法律援助服務局、非政府機構、立法會議員、區議員及法律援助申請人等持份者探討如何加強服務。

在立法會和兩個法律專業團體的支持下,法援署修訂了普通法律援助計劃和法律援助輔助計劃下分擔費用和財務資格的計算辦法。

憑著對卓越服務的承諾,法援署贏得多個獎項,包括2015年申訴專員嘉許獎的「公營機構獎」和2016年申訴專員嘉許獎的「公營機構獎」大獎。

該部門五位人員在過去五年也因對改善公共服務作出重大貢獻,獲頒授申訴專員嘉許獎個人獎。

令法律援助更可及

對於令香港的法律援助服務更可及,單看數字已一清二楚。

目前,超過72%的法律援助受助人無需繳付任何款項。此外,對刑事法律援助費用進行全面審視後,律師(50%)、訟辯律師(40%)和指導律師(25%)進行刑事法律援助工作的費用大幅度上調。

2013年至2017年,民事案件法律援助受助人的總體成功率維持相對較高的88-91%。

在刑事法律援助方面,目前83%區域法院刑事案件、98%原訟法庭刑事審判,以及在終審法院審理的絕大多數刑事上訴案件,均獲法律援助。

鄺亦自豪地強調,法律援助服務的用戶的總體滿意度已達到歷史新高的90%。

除了令服務更可及外,法援署亦努力確保所有法律援助申請均得到徹底考慮,所有申請均由專業人員按照《法律援助條例》處理。

如果涉及複雜的法律問題而又沒有先例可循,法援署在作出決定之前會尋求獨立律師和專家的意見。

鄺說:「若申請被拒絕,我們會向申請人解釋拒絕的原因,並會告知申請人向高等法院司法常務官上訴的權利,其決定是最終的。」

法律援助通常僅限於某些工作範圍或訴訟階段。這令法援署能監督案件的發展,確保繼續提供法律援助合情合理。否則,法律援助可能會被解除。

鄺及其團隊的辛勤工作得到法律界的廣泛認可。在最近的一項判詞中,終審法院表示:「正如呈堂證據顯示,香港相對慷慨的法律援助制度(與許多其他司法管轄區相比)多年來確保大多數對公眾具有重要性的案件由法庭裁決。司法機構的情況亦然。」

未來目標和優先工作

就2019年的目標和優先次序而言,鄺希望該部門能夠提出法例修訂,擴大法律援助輔助計劃的範圍,以涵蓋有關金融中介人專業疏忽金錢申索的民事法律程序,以惠及「夾心階層」。

至於為受助人在婚姻及人身傷害案件中提供的普通法律援助計劃,法援署會引入法例修訂,增加約80% (1)可獲得豁免繳付法律援助署署長第一押記的每月贍養費金額及(2)根據《法律援助條例》第18A(5)及19B(1)(a)條遭遇嚴重困苦下可獲得豁免繳付法律援助署署長第一押記的金額。

鄺補充說,法援署正進行可行性研究,以更新現有的電腦系統(案件管理和案件會計系統),相關的工作流程剛剛開始。

他說:「希望該項目有助我們提高效率。同時,我們將繼續聆聽持份者對改善法律援助服務的意見。」

鄺知道,一些法援律師對民事案件中全額支付費用所需的時間表示憂慮。他一直與兩個法律專業團體保持密切溝通,並承諾會繼續解決任何誤解,同時找出進一步加快支付費用的方法。

到目前為止,已經確定了一些延誤和誤解之處,包括(1)向該部門提交費用說明時出現遺漏;(2)以下項目需時較長:(i)訟費評估期間收費人工作的釐清;(ii)與非受法律援助一方的訟費協商;及(iii)準備訟費單作評定訟費用途,特別是在訴訟過程中涉及重新分配法援律師。

鄺指出,根據《法律援助條例》,法援署只能支付評定訟費後可收回費用最高75%的臨時付款,而非訟費單所述的金額和餘額(不論已協商或評定),只能在訴訟結束時支付,複雜案件可能需時數年。

家庭為重

鄺一直以家庭為重。雖然工作繁忙,待在家的時間不多,但他一直為家人而努力,並且非常感謝妻子多年來所做的一切。

他說:「除了母親,太太是我對我事業影響最大的第二人。她放棄了本身的平面設計事業,專心照顧家庭,令我可以全心全意地專注於法律援助工作。」

鄺回憶,早在90年代末,他處理了數千宗香港永久性居民所生內地子女居留權的法律援助申請。那時他每天都很晚才回家,太太照顧孩子,等他一起吃晚飯。他說:「這些年來,她給我巨大的支持和鼓勵。」

儘管日理萬機,鄺堅持晚上8時回家陪伴家人,週末盡量遠離工作。他笑說:「這是我的優先事項,但說易行難,週末偶爾會有緊急事項,必須回到辦公室處理。子女或許被我繁忙的工作嚇怕了,不想投身法律界。」

鄺有一子一女,他讓子女自由追求興趣,確定兩人都沒有興趣從事法律工作。

他補充道:「兒子即將大學畢業,他想從事工業設計。小女兒中學有選修法律科,但她真正熱衷於教學工作。」

鄺感激母親尊重他的決定,讓他自由選擇想做的工作,他計劃同樣這樣對待子女。像母親一樣,鄺對子女的事業選擇只有一個要求 – 盡力而為,做到最好。

寄語年青律師

鄺指出,誠信是律師必須維護的首要價值。他說:「這點絕對不能妥協。做真實的自己。公平對待和尊重每一個人。待人處事必須謙虛,準備好以開放的心態傾聽。一定要盡力而為,堅定不移地完成任務。」

對想在法律援助領域發展事業者,鄺建議他們必須具備同情心和耐性,幫助有需要的人。

他說:「法律援助署的工作非常有趣,涵蓋了廣泛的民法、刑法和內部訴訟,適合喜歡訟辯者。」

他總結道:「最後,無論你想從事什麼類型的工作,都需要對工作充滿熱誠,才能在工作上找到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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