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檢控:侵權行為延伸到民事法律程序

在2016年7月,英國最高法院頒發Willers v Joyce & Anor [2016] UKSC 43案的判決,以大比數5:4裁定,在英國法律下,惡意檢控構成的侵權罪在民事法律程序可以成立。

在Willers案之前,惡意檢控構成的侵權行為,傳統上局限於在刑事法律程序作出的惡意檢控,該刑事法律程序成功抗辯的一方有可能得到補償。過往在民事法律程序中,只在有限的情況才有惡意檢控――通常涉及直接損害,例如提出清盤呈請,但不是市議會的紀律程序,例如在Gregory v Portsmouth City Council [2000] 1 AC 419案,Lord Steyn並不認同整體上有必要將侵權行為延伸到民事法律程序。

緊接Willers案之前的是Crawford Adjusters (Cayman) Ltd v Sagicor General Insurance (Cayman) Ltd [2014] AC 366案,在Crawford案,樞密院(原開曼群島上訴案)以大比數3:2裁定,基於在民事法律程序作出的惡意檢控而提出的申索屬於惡意檢控構成的侵權行為。Lord Wilson頒發主要判決。

Willers案消除Gregory案和Crawford案之間的張力,確認將英國普通法下的侵權行為延伸到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

香港的情況

Willers案之前不久,香港上訴法庭(Pathak Ravi Dutt v Sanjeev Maheshwari)(CACV 129/2014,14/12/2015)總結就惡意檢控提出訴訟的原告人所必須證明的要素,其中一項是原告人遭被告人起訴,即是說,被告人針對原告人發動「刑事檢控」。

自此之後,香港法庭以Willers案作為借鏡,考慮將惡意檢控構成的侵權行為應用於民事法律程序。在Sum Cheung Wai v Tsui Hin Yuet案(CACV 57/2016,26/08/2016),上訴法庭提到Crawford案、Gregory案、Willers案,也順帶提到有關事宜是目前備受爭論的話題之一,雖然它不是在該案直接產生。

在Yanfull Investments Ltd v Datuk Ooi Kee Liang(HCA 687/2015,15/04/2016),被告人發出傳票,申請把批准原告人在司法管轄區外送達令狀的命令作廢,該傳票由陳法官進行聆訊。該傳票指稱Yanfull沒有在其單方面提出的申請中表明,法庭將會審理一個關於在民事法律程序作惡意檢控的嚴肅問題。陳法官提到Crawford案,認為當時資料不夠,不足以「裁定這個有關惡意檢控的訴因欠缺任何理據,以致本席可以將它剔除」,反而以時效屆滿為由,剔除申索。

上訴進行聆訊的時候,Willers案已經作出了判決,訴訟各方和法庭似乎預先假定那個訴因在香港存在(CACV 114/2016,15/03/2017)。Yanfull上訴失敗,向上訴法庭申請上訴許可,藉上訴要求釐清(除了別的問題之外)香港普通法是否包括在民事法律程序作出惡意檢控所構成的侵權行為――上訴法庭考慮到時效屆滿是剔除申索的理由,認為所問的是純理論的問題(CACV 114/2016,02/06/2017)。

Chua, Grace Gonzales v Sobrevilla, Rhennie Boy Fernandez案(DCCJ 3750/2015,24/08/2017),徐韻華法官提到在Sum Cheung案和Yanfull案的發展,指出現在雖然沒有言明,但似乎接受了在民事法律程序提出的惡意檢控是「在香港可作為訴因的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

關於惡意檢控的申索是可以就某些可以確定並經證明的損害予以訴訟的。

在Crawford案,法庭准予精神壓力、傷害及羞辱的一般損害賠償,並裁定申索人應當能夠「除了實付費用之外,就預見的經濟損失追討損害賠償。」

Willers案,Willers先生提出申索,追討就原初的申索作抗辯時所產生的法律費用(390萬英鎊)和根據訟費令收回的金額(170萬英鎊)之間的差額,大多數法官處理因為名譽、健康、收入上的損失所列出的損害項目並無困難,最後判Willers先生申索得直,並准許就訟費令的討回金額進行審訊,大體上是因為訴訟在臨近開審時中止,但法庭未有考慮允許給予彌償訟費。

評論

Lord Mance在Willers案提到,關於惡意檢控的申索實際上在英格蘭已經銷聲匿跡。在Crawford案和Willers案,法例同樣不以其他方式向在民事法律程序被惡意檢控的申索人提供補救方法,對於在香港民事訴訟中被惡意檢控的原告人來說,延伸侵權行為將會提供有用的補償。

特別有趣的是,已經延伸的侵權行為的新界限仍然有待探討――Lord ManceLord Neuberger各自在Willers案作出異議判詞,認為在邏輯上,侵權行為可以延伸到惡意抗辯,或個人申請或者訴訟期間的某個階段、家事法庭,甚至仲裁程序。

然而,雖然有可能延伸侵權行為,但關於惡意檢控的申索很難成功。在Willers案,大多數法官提到,申索人必須證明「沒有合理及可能的因由」,以及「被告人沒有真誠理由支持自己提起法律程序」,「意思是申索人得承擔一項沉重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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