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教授敦促中國擴大《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範圍至香港

Rajesh Sharma博士,法律助理教授,香港城市大學

對莫世健《主權移交以及一項國際公約的應用》「一國兩制」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的情況之評論(2015)2:1JICL 61-68

在最新一期的《國際法與比較法雜誌》,澳門大學法律學院院長莫世健教授討論了把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 (《公約》)的適用範圍擴大至香港及澳門的重要性。他就「由於當香港和澳門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其中一部分之際,中國中央政府並未聲明 《公約》不適用於香港地區的情況下,《公約》是否自動適用於香港和澳門」的正在進行中爭辯,作出討論。此觀點是建基於一原則,該原則就是:如果在沒有相反證據的情況下可以假定應用《公約》,則法律的一致性會獲得促進。而這位博學的教授並不認同此觀點。

此《公約》旨在為國際銷售交易提供共同的法律框架,並被形容為「可以說是旨在協調商業私法的最高立法成就。」(Joseph M.Lookofsky,著作《國際銷售中的曲解與不明朗之處:協調私法時存在的問題》,(1991) 39 Am J Comp L 403, 403).

莫教授論證稱,該《公約》是與享有重要國際貿易地位的香港密切相關,不要忘記其與中國的重要經濟關係。例如,根據2012年世界貿易組織(WTO)的官方統計,香港被列為在商品貿易中第10大進口地區和第12大出口地區。香港是世貿組織的成員,具有法定能力以自己名義參與國際貿易和商務活動。也可以簽訂某些類型的國際條約,然而,只有主權國家才可以加入該《公約》。正是在這種經濟及法律背景下,莫教授採取的辦法,就是需要正式 將《公約》應用於香港。

《公約》的重要性,是在於即使締約方來自非會員國,但如果締約方已經選擇受其規管,則法律衝突規則仍容許把其應用於合約中。如果那就是與合約糾紛有最密切關聯的法律,則法律衝突規則也允許裁判小組應用該《公約》。然而,正如莫教授指出,在地區層面加入《公約》,將引進有利的法律一致性原素,這將促進國際貿易交易。

應用《公約》於香港及澳門的問題,源自兩地歷史背景。英國與葡萄牙不是 《公約》簽署國,因此該《公約》從來沒有擴展到香港和澳門,直到兩地與中國統一。中國是該《公約》制度中最早的成員之一,當中國於1988年加入《公約》時,香港及澳門仍在英國與葡萄牙的管理下。

根據《公約》第93(1)條規定,「假如締約國擁有兩個或更多個領土單元,而根據其憲法,就處理有關《公約》的事項時,會採用不同的適用法律制度,則締約國可以在簽署、確認、接受、批准或加入時,聲明該《公約》的適用範圍會擴大至其全部領土單元或僅其中的一個或多個單元,以及可以在任何時間,通過提交另一個聲明以修改其聲明。」中國不可以於1988年,就當時仍不是中國領土單元的香港及澳門,根據此條文而作出聲明。

當香港與澳門在1997年及1999年成為中國特別行政區時,中國通知聯合國有什麼國際條約被擴展到這兩個特別行政區,而其中並未有提及該《公約》。莫教授令人信服地辯稱,這些通知不能被視為就93(4)條目的而作出的聲明;該條規定:「如果一締約國未根據該條(1)段作出聲明,該《公約》的適用範圍將擴展至該國家所有領土單元。」

儘管中國沒有明確的規定《公約》範圍擴展到香港及澳門,(莫教授稱中國無疑是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但香港及澳門缺乏能力使《公約》適用於其區域內,因為它是只可以由主權國家加入的國際公約。

莫教授辯稱,香港及澳門基本法的規定,就是解決爭議的鑰匙。該等規定指出,中國中央政府可以在與香港及澳門協商後,將國際公約或條約的應用範圍擴展至該兩地區。他指出,《公約》均與香港的普通法及澳門的大陸法相適應,而兩個地區必定從加入《公約》中獲益。

儘管不可否認中國擁有主權決定是否把《公約》擴展到任何其中一個特區,但莫教授指稱,將《公約》一致地應用於中國是符合中國的最大利益。他總結說:「總體而言,該《公約》已成功地在全球商務的商品貿易中促進一致性和穩定性:這種一致性及穩定性也符合中國,包括香港與澳門,的最佳利益。」

鑒於在《公約》是否適用於香港方面,普遍存在不確定性,所以莫教授建議中國中央政府必須啟動把《公約》正式擴展至香港是正確之舉。香港普通法制度與該《公約》之間的兼容性是不存在障礙。事實上該《公約》及《貨品售賣條例》有很多共同之處。把《公約》的範圍擴展至香港,將會為法律界人士澄清適用於國際銷售合約的法律問題。而法律界以往一直依循有關本地貨品銷售交易的,就是《貨品售賣條例》。《公約》與《條例》應否繼續規管這兩個不同領域的合約,或《公約》是否應該促進當地法律與《公約》的協調,是一個需要進一步討論的事項。如果中國決定啟動把《公約》擴展至香港,這樣做是需要諮詢香港方面的。我們的法律專業界在提供香港的協商回應時,將發揮重要作用,並且即使單獨為此理由,莫教授的有理有據的論點,也值得仔細研究。


第3期的《國際法與比較法雜誌》已於2015年6月出版。本雜誌於6月及12月出版,歡迎國際法與比較法,尤其是商法領域的文章。本雜誌由Sweet and Maxwell出版。所有通信請寄Anton.cooray.1@city.ac.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