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創新的市場前景

法律專業適應創新的步伐通常較為緩慢。然而,美國和英國最近令人振奮的發展帶領著德國和新加坡取得了初步成功,中國的發展亦很有看頭。例如,根據湯森路透關於法律科技專利的報告,中國的創新僅次於美國,杭州法院亦採用了在線爭議解決和法庭科技。但單單科技進步並不能推動創新。在過去十年,宏觀經濟和規管變革也塑造了法律創新的格局。新科技使某些法律服務更加構件化。更好績效指標和提供法律服務數據分析,令替代費用安排(alternative fee arrangements("AFA"))更加切實可行。而行業的經濟基石亦正進行改革。

隨著新興法律服務模式("NewLaw")出現,資本向這個領域投資,預計全球法律服務市場將在未來三至五年內轉型。大、小型機構的從業者和內部團隊應密切留意市場動態和法律科技趨勢,以保持競爭力。

過去十年發生了什麼?

就法律服務使用者方面,自全球金融危機以來,由於全球規管合規需求的增長,企業和銀行嚴格檢討其法律服務預算。 所有涉及數碼平台的企業,現在都面對與5-V相關的大數據挑戰:(數據)量、速、類、準、值。這些挑戰在法律訴訟中更倍增。調查一名證人三個月的電子通訊,隨時涉及從手機、電腦和雲端收集和處理10GB的電子郵件、聊天記錄和語音訊息,可能包含100,000個檔案。如沒有電子取證工具,聘用律師行審查文件滿足緊急、嚴格的法律要求,既不切實際,成本又過高。在法律爭議中,數據和元數據的取證保存,對避免往後申索和證據被駁回至關重要。使用科技不僅可提高效率,還可減少前後矛盾和人為錯誤,後者也適用於交易和諮詢中的大規模合同審查、盡職調查和合規審計。

使用者的需求不斷改變。在過去三年,許 多企業和銀行增加法律和合規團隊的項目 經理、網絡安全專家、法證審計員、數據 科學家以及具跨學科專業知識的人員。

在美國和英國,競爭激烈推動了創新和法律科技的發展。有些銀行不再支付律師 行初級律師和實習律師的工,一些小型企業和個體戶正利用現成的自助工具(如Turbotax和LegalZoom)來完成一般政府備案和建立基本法律文件。客戶越來越精通 科技,在採購法律服務時需要更大透明度 和更多選擇。他們逐漸願意在律師行以外 尋求解決方案,以盡量提高成本效益和生 產力。

法律服務提供者方面,越來越多產品開發 商和供應商開始推出人工智能的解決方 案,以應對大數據和超連接時代的新法 律挑戰。現今數據分析準確、可負擔、可 用,解決了許多法律合規的長久挑戰。例 如,處理大量交易的信用卡和物流公司已 投入大量資金,自動檢測可疑交易。擁有 大量零售客戶的企業亦應用類似科技,防 止數據隱私洩露。防止不當行為可節省大 量業務開支,從而推動內部合規文化和保 險實踐的轉變。

科技術解開了以往難以實施的業務和流程 創新。大規模爭議和合併中的文件審查或 盡職調查,可由法律服務供應商完成。法 律服務供應商採用自動化技術,及幫助企 業利用人手(如重組律師行的工作流程)來 大幅降低成本。

律師行在做什麼?它們面對哪些挑戰?

律師行正在研究創新對其業務的意義,執行各種各樣的策略。科技令律師行能更靈活地提供服務,更具競爭力,收費更確定。日益漸多律師行採用AFA反映了這個趨勢,有些內部開發解決方案,有些與軟件供應商和NewLaw提供商結盟,為核心業務增值。2018年初,Dentons為澳洲客戶開發了ERGO僱傭法和職業安全諮詢門戶網站。2018年10月,Latham & Watkins 和Clifford Chance與其他10家公司合作推出法律科技解決方案App Store平台 Reynen Court。幾乎所有Magic Circle和華爾街律師行現在都聘有創新官總監,並在過去兩年中新增了許多職位,如執業科技 分析師和訴訟科技專家。

對迅速變化的法律服務市場及人工智能的影響,法律界尚未做好準備。招聘、培訓和工作環境可能需要根本性的重新思考和設計。一方面,有些障礙不止針對法律行業,包括創新的定義及如何應對。拒絕變革者要麼忽視或淡化新的業務和科技趨勢,或許會破壞現有的商業模式和就業機會;要麼忽視新興的低成本替代品, 因為現有的劣質解決方案和營運商對現 有客戶沒有吸引力哈佛商學院Clayton Christensen教授稱,這些是破壞性創新的特徵。

另一方面,法律界有幾個獨特的因素。與企業相比,律師行的合夥結構較難激勵創新投資,而且投資可能只能在三至五年內才開始有回報。法律法規直接或間接限制了法律創新,立法和司法機構的改革步伐往往緩慢。特權法、客戶機密法和數據保護法限制了信息自由流動(數碼時代的基本貨幣)。法律執業認可及費用分攤的操守準則,亦進一步阻礙了法律從業者和技術人員之間的合作。法律和當地法律習俗的廣泛差異也減慢了司法管轄區之間的創新傳播。普通法和大陸法系的創新挑戰是相似的。

總結

我們正在見證法律服務市場翻天覆地的轉 變,它們帶來機遇和挑戰。法律創新需要 高級管理層和運作層面的配合,持續致力 於變革管理和一定程度的反省,甚至可能 涉及重大的結構調整和法律改革。儘管如 此,首先要改變思維方式,鼓勵律師管理 對創新的期望,適應不確定性,尋求其他 行業專家的協助。創新不僅是流行用語, 也是商業必需品!

Jurisdictions: 

DHB Global共同創辦人及營運總監
中國香港

高律師是一位法律科技和監管科技專家。他曾擔任一家全球領先的法律科技解決方案公司的高級法律顧問和「電子透露」審查的亞太區總監。在此之前,他曾在國際律師事務所從事金融管理法和商業糾紛解決的工作。他是多個法律科技及科技法律活動的主要策劃者,其中包括舉辦亞洲第一次「Access to Justice Hackathon 」的活動。他是香港律師會創新科技委員會的成員。他擁有科學和法律雙學位,並於牛津大學獲得民法碩士學位,及在香港、紐約和美國最高法院獲承認法律執業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