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界中的「冒名頂替綜合症」— 如何防治?

「冒名頂替綜合症」,即認為你自己的成功是由運氣所致而不是天賦,在過去的幾年裏已經產生了數百個有關的專欄。雖然人們對「冒名頂替綜合症」的認識越來越多,但該症最早是由心理學家Pauline Rose Clance與Suzanne Imes在1978年發現的,他們將其描述為一種 「儘管有證據表明他們有很高的成就,但仍認為自己是不聰明、沒有能力或沒有創造力的人的假像」。這也很常見 -- 根據《國際行為科學雜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ehavioural Science)的一項研究,我們70%的人在某些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冒名頂替者。

可以說,近年來我們都在談論「冒名頂替綜合症」,因為一些社會及科技因素意味著與他人的比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容易,而像LinkedIn和Instagram這樣的平台意味著我們都被看似完美的職業和個人生活的圖片所「轟炸」。作者Christine Michel Carter在《福布斯》雜誌上寫道,千禧一代是由父母撫養長大的「戰利品一代」,他們疾馳於讚美和批評之間 -- 這些行為更容易讓人覺得自己是個騙子。

雖然每個人都可能經歷「冒名頂替綜合症」,但研究表明,對女性的影響不成比例 -- 原因有很多。2020年,畢馬威發布了《女性領導力峰會報告》(Women‘s Leadership Summit Report),該報告聚焦於「冒名頂替綜合症」;該報告指出,美國85%的高管女性認為「冒名頂替綜合症」是美國企業中女性普遍遭遇的情況。該報告還指出,許多婦女感到在高級職位上缺乏代表性,這導致了她們有「不屬於」的感覺。對於那些經歷多重偏見和成見的女性來說,用Kimberlé Crenshaw創造的術語「交織性」來表達,這種缺乏可見的角色榜樣變得更加明顯。洛杉磯的臨床心理學家Emily Hu在與BBC交談時說:「如果我們沒有看到很多長得像我們或與我們有相同背景的人在我們的領域裏明顯取得成功的例子,我們就更有可能會經歷「冒名頂替綜合症」。在香港,尤其是法律界,「冒名頂替綜合症」也會比較普遍。香港相對較高的成就取向和對職業的要求會加劇與「冒名頂替綜合症」相關的「掩飾」感。

考慮到這些,「冒名頂替綜合症」是律師事務所領導人需要思考的問題嗎?簡而言之,是的。「冒名頂替綜合症」自然會阻礙人們的發展;從申請下一個職位和想要晋升,到要求發展計劃,甚至在會議上發言,各樣都會受到阻礙。很可能的是,那些同事誰不覺得像自己這樣的人在合夥人和高級職員階層有代表性的,就更有可能感到工作時的欺詐,使自己無法成為真實和最好的自己,也使整個法律職業缺乏多樣性的現象永久化。

讓每個人都能做真實、可靠和最好的自己,首先要承認「冒名頂替綜合症」是真實存在的。在一個值得信賴和心理安全的環境中,藉著「冒名頂替綜合症」的迹象進行對話是非常有幫助的。找出那些可能患有「冒名頂替綜合症」的人的迹象也很重要,比如那些傾向於貶低自己的成就、拒絕機會、工作太辛苦以致於精疲力竭的人。

其次,將「冒名頂替綜合症」正常化,並鼓勵來自各種背景的高級職位的人談論他們在自己的角色中感到不合適或像一個騙子的時候,可以幫助人們解決他們自己作為一個冒名頂替者的感覺,並減少任何恥辱感。

從長遠來看,同樣重要的是,律師事務所應投資於戰略性的多元化和包容性做法,以確保人才供應以及高級職位盡可能地多樣化,並鼓勵這些人充分發揮其潛力。師友輔導計劃也是應對「冒名頂替綜合症」的一個好辦法 -- 讓那些可能擔心自己不「够格」的人與資深同行討論他們的顧慮,幫助他們認識到他們的感覺和焦慮是正常的,他們並不孤單,並在這些感覺出現時制定對策。

在今天的環境中,尤其是在全球疫情的背景下,壓力在法律界很常見。不良的壓力會加重與「冒名頂替綜合症」有關的擔憂與焦慮,因此,為律師制定一個强有力的健康計劃,對促進積極的身心健康大有幫助。一個由上層領導的開放文化,鼓勵所有員工說出他們受到的挑戰是非常重要的。基於成長型思維模式的原則,即如果我們相信自己能够改進,就更有可能改進,那麽對努力工作、勤奮和持續學習的認可,對於提高績效是很有價值的。 心理學家Carol Dweck的研究表明,讚揚努力(「你真的很努力」)是創造自我成就感的最佳方式,成功是自己爭取來的,而不是運氣好。採用成長型心態的原則,意味著要重新定義我們的語言和學習方法;例如,與其沉浸在失敗的感覺中,不如欣然接受從「美妙的奮鬥 」中學習。

歸根結底,「冒名頂替綜合症」不應該被視為最新的職場流行語 – 該症是一種真正的擔憂,阻礙了個人的發展,影響了集體的績效。認識到「冒名頂替綜合症」的迹象,開始對話,並開啓一個律師事務所的文化,使人們感到舒適地談論自己的事業奮鬥,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式,以確保律師在你的事務所感到獲賦予了權力、參與公司事務及與你的公司有緊密關聯,有能力應對挑戰和朝向更高目標。

品誠梅森律師事務所Vario,
Brook Graham亞太區主管

在過去25年中,Justine在金融、零售及專業服務領域的領先組織中積累了豐富的人力資源領導者經驗。她擅長通過轉型來領導國際人力資源戰略,並在複雜的多利益相關者環境中作為人力資源領導者,以及在管理組織結構與文化變革方面有著良好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