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訴令

Steven Wise合夥人,Smyth & Co 與RPC聯營

正如商業訴訟律師所知道,在各當事人是來自不同司法管轄區的爭議中,各方當事人為求在首選地開始訴訟程序而展開一場「角力賽」,情況並不鮮見;這就是為什麽一條草擬得當的司法管轄權(及選用法律)條款在商業協議中相當重要。香港特區法院早已確認這類條款的重要性*。

近月的Ever Judger Holding Co Ltd v Kroman Celik Sanayii Anonim Sirketi [2015] HKEC 605一案就證實了這點,也更具體地確定,在任何一方當事人違反在香港仲裁的協議,尋求在外國法庭提起訴訟程序時,香港特區法院通常都應發出禁制令,但前提是申請人不曾拖延時間,而法庭也沒有充分理由不這樣做。

在這案件中,雖然涉案的租船合約規定在香港仲裁(並根據英國法律作出裁定),但被告人,一間土耳其公司,還是首先在其註冊成立地提起訴訟。香港特區法院發出禁制令,禁制被告人尋求在土耳其法院提起訴訟程序。

這種禁制令稱為「禁訴令」(英文俗稱"anti-suit"injunctions),圍繞這種禁訴令的普通法案例可也為數不少。當知道的是,發出禁訴令禁制被告人為了尋求在海外提起訴訟程序而違反仲裁協議,不是將香港法院的權力凌駕於外國法院之上。這類禁訴令的目的倒是要執行一方當事人在協議中協定在某特定地方仲裁的承諾;發出禁訴令是體現營商當事人之間至高無尚的條款及條件的地位。

禁訴令的效力當然取決於被指令遵從禁訴令的一方當事人(由於這是對人命令)。禁訴令如果不被遵守,其效力便又取決於在香港被處以有效制裁(例如為藐視罪而制裁)的被告人。

有趣的是,Ever Judger Holding Co. Ltd一案的土耳其被告人在進行各方之間的聆訊時,選擇反對發出禁訴令。很多案件的海外被告人的做法都很簡單,就是以董事及高級職員不會到香港,並且在香港沒有資產為由,選擇完全不理睬原告人的申請。在那情況下,取得禁訴令只結束上半場鬥爭,訴訟程序完全可能與判決前的「角力賽」並軌同行。


* 近月有關跨境爭議的例子,見Chinachem Financial Services Ltd v Century Venture Holdings Ltd [2015] HKEC 32及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