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文件有保密權:不再受束縛嗎?

倫敦高等法院最近首度就英國嚴重欺詐案辦公室(UK Serious Fraud Office,SFO)的刑事調查對象所聲稱的訴訟保密權作決定。是項決定可能嚴重限制英國監管機構參與的跨境調查的訴訟保密權範圍,對於在香港有業務的金融機構及跨國企業是有影響的(The Director of the Serious Fraud Office v Eurasian Natural Resources Corporation Ltd [2017] EWHC 1017 (QB))。

案件簡述

Eurasian Natural Resources Corporation(「ENRC」)2011年與SFO協定,聘用外聘大律師為ENRC海外業務被指稱的欺詐、賄賂及貪污情況,做一次「自我上報」(self-reporting)調查。2013年4月,SFO終止與ENRC的對話,自行正式展開調查。

SFO向法庭提出申請,要求法庭宣告,自我上報調查期間產生的文件不享有保密權。這些文件包括(1)外聘大律師會見多名人士收集證據的紀錄,(2)法務會計師想找出監控和系統的弱點及有可能改善的地方,在審閱簿冊及紀錄時產生的文件,(3)外聘大律師提交ENRC管理層的事實證據,及(4)ENRC外聘大律師送交SFO的文件。ENRC主要的依據是,第1、2及4類文件享有訴訟保密權,第3類文件享有法律意見保密權。

法官Andrew駁回所有訴訟保密權的聲稱,因為雖然有調查在進行,但刑事法律程序不是在文件產生之時合理地預見到的,並且文件不是主要為了取得與進行訴訟有關的法律意見而產生。只有第3類文件享有法律意見保密權的聲稱成功。

甚麼時候合理地預見有訴訟展開?

判決探究一個爭論點,就是為訴訟保密權進行的對訟式訴訟在甚麼時候才「合理地預見到」?測試是客觀的,不過法庭亦會考慮一方的真實心態。訴訟必須是的確有可能展開的。如果不是即將展開,也不是有可能展開,訴訟必須是一方積極預料之事。「明顯有可能」在將來展開訴訟或者「一般的看法」是將來會展開訴訟都不足夠。在這宗案件,ENRC需要證明,ENRC「察覺到的情況是令ENRC本身與SFO極有可能展開,而不只是有可能展開訴訟的」。

法官Andrew駁回ENRC的陳詞所指的,就保密權而言,SFO進行的刑事調查應被視為對訟式訴訟。只是計議進行調查並不足夠。

法官亦就甚麼時候極有可能提出刑事檢控設定門檻,比較有可能展開民事訴訟程序的更高。雖然無根據地展開民事訴訟不被制止(除被罰訟費之外),但刑事檢控是「一直到控方確信有足夠證據提出檢控,並且達到公衆利益測試的標準」才可以提出的。看來,這是要求聲稱有保密權的一方知悉控方已收集足夠的刑事證據支持檢控。

香港借鑑

根據審判地法原則,保密權的爭議是按照訴訟地法律作裁定的。如果在英國法庭尋求披露,英國法例適用,不論其他法例現有些甚麼特權。有可能成為英國監管機構調查對象的金融機構及跨國公司,應該保持警覺,留心這種判案方法。此外,這種就訴訟保密權的爭議作裁定的方法更為嚴謹,應該有可能被香港法庭採用。

Super Worth International Ltd v Commissioner of ICAC [2016] 1 HKLRD 281,上訴法庭表示,應用審判地法原則有「變通的空間」(room for flexibility)。遇上一方提出透露文件申請以協助外地法律程序的情況,法庭會採用甚麼方法呢?法庭表明不對這問題下定論(即法庭不應囿於審判地法原則,應當考慮該外地司法管轄區關於保密權的法例)。這個爭議在法律意見保密權的背景中可以令人憂慮,因為香港和英國兩地的方法並不一樣,香港自從最近在Citic Pacific (No. 2)案否定了Three Rivers (No. 5)案對「當事人」的狹窄定義開始,已經與英國法例分道揚鑣。

Jurisdictions: 

鴻鵠律師事務所

鴻鵠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