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兩宗案件強調承認外國破產程序在香港引入法定機制的需要

Ashley Bell,高級顧問律師,歐華律師事務所

為承認外國破產程序而要求引入法定機制,在香港並不是新鮮事;但至今一直沒有建議引入該等機制作為全面檢討香港破產清盤法的一部分。英國樞密院及香港高等法院近期作出的兩項宗項裁決再次強調了設定立這一項規定的需要。

Singularis Holdings Ltd v PricewaterhouseCoopers (Bermuda)[2014] UKPC 36一案

Singularis一案中,中要求樞密院要考慮百慕達最高法院(下稱「百慕達法院」)是否在普通法下有權下令要求 Singularis的前任核數師普華永道(下稱「普華永道」),交出其審計工作底稿,以承認和協助在開曼群島獲委任的清盤人 (下稱「清盤人」) 。清盤人在百慕達(而不是在開曼群島)尋求法院頒下此等如此命令,因為開曼群島法律並沒有作出如此命令的規定;該地法律只為「屬於」公司的文件(而不是「有關」公司的文件)交付至清盤人作出規定。

在初審時,百慕達法院承認該清盤人有權代Singularis行事和「根據《1981年公司法(百慕達)》第195條(下稱「該公司法」)所載的法定權力類推」,下令普華永道交出根據在該公司法下他們可能會被下令交出的相同文件。百慕達法院是依據「修訂普遍主義」(modified universalism)原則得出這一結論,即只要是符合公義和公共政策,法院應該與主要清盤所在國家的法院合作,以確保一家公司所有資產都依循單一分配制度分配給其債權人。這一原則,可以最大擴展至允許某一提供協助的法院處理外國破產程序,猶如當地的一樣,並允許外國清盤人獲得本地清盤人可提供的任何補救方法(見Cambridge Gas Transportation Corporation v Official Committee of Unsecured Creditors of Navigator Holdings Plc [2007] 1 AC 508)。在上訴中,上訴法院考慮到申請「無理地挑選法院所在地」,結果推翻這項裁決。

樞密院考慮了出現的兩個問題:(i)普通法是否存在權力,在等效的法定權力不適用於外國清盤人的情況下,通過命令當事人提供資料,以協助外國清盤人;及(ii)如果這項權力存在,在「自家」法院不可以發出清盤的等效命令的情況下,是否應該行使該權力。

樞密院裁定普通法存在藉命令交出執行外國清盤所需資料的權力,以協助外國清盤人。然而,如果該補救方法的自身條款並不適用於外國清盤人,則此項權力並不延伸至「通過類推」而採用的法定補救方法。如果立法機關希望將某一特定的補救方法提供給外國清盤人,它已為此作出規定—例如《1986年破產清盤法(英國)》第426(5)條。就Cambridge Gas案和後來採取了這一觀點的案件而言,該等裁決都是不正確的。

Lord Sumption繼而訂出普通法賦予協助外國清盤人的權力範圍:

  • 它只可用於協助破產清盤司法管轄權的外國法院的負責人員,並不是(例如)協助本質上是一種私人安排的自願清盤 ;
  • 它是一種協助的權力;因此它不可用於使清盤人做一些他們獲委任為清盤人的法律所所不容許他們做的事情;
  • 只有在必要履行清盤人的職能時才可使用;及
  • 任何該等命令必須符合提供協助的法院所採用的實體法及公共政策。

乍看之下,Singularis一案的裁決,明顯縮窄了法院按照普通法可給予外國清算人的協助範圍,從而駁回Lord Hoffman在Cambridge Gas一案中提出的普遍管轄權原則(principle of universality)的「極端」版本。然而,正如Lord Neuberger在Singularis案中第157段指出:「正如『柴郡貓』(Cheshire Cat)一樣,該原則掛著貌看仁善的微笑似乎仍然揮之不去,而現在被援引以證明新建立的普通法權力是正當的。」雖然此裁決作出了一些澄清,但普通法在這一方面仍有很多爭議尚還未解決。

The Joint Official Liquidators of A Company v. B and Anor [2014] 4 HKLRD 374一案

香港高等法院在The Joint Official Liquidators of A Company v. B and Anor [2014] 4 HKLRD 374一案中聆訊了類似的申請。案中關於在開曼群島獲委任的清盤人,向在香港的當事人索取資料;而該等資料可能會協助他們確定有筆有筆款項是否已作為欺詐計劃的一部分已予而予以支付。

像樞密院一樣,夏利士法官得出結論認為,在普通法下,高等法院有權承認外國清盤人並向他們提供協助。夏利士法官繼而裁定,高等法院可以根據有類似實體性破產法律的普通法司法管轄區所發出的請求函,作出「根據香港破產清盤制度,可供臨時清盤人或清盤人使用的某類」命令。根據隨後在Singularis一案的裁決,這一取向在未來可能不會獲遵循─樞密院已經提指出,本地的法定規定無法簡單地應用,「猶如」該外國清盤人在香港獲委任的一樣─然而,鑑於Singularis的裁決表明類似的普通法權力是存在的,因此得出的結果最終也會是相同的。

結論

表面上看,Singularis案和The Joint Official Liquidators of A Company案的裁決,就法院在普通法下可給予外國清盤人協助的範圍,作出了一些急需澄清之處。但經仔細觀察,可見指出這方面的法律仍未確定。這種不確定性可藉著採納有關承認外國破產程序的立法規定而得以緩解 。正如夏利士法官在The Joint Official Liquidators of A Company一案中指出,未能引入這一規定,將「令香港錯失良機,確保香港的令人遺憾,平白失良機,令以了確碓保破產清盤法例符合乎[修訂普遍主義]原則及合乎對香港至關重要的國際商業的的需求的,機會白白錯過的機會,著實令人遺憾, 令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