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操守(及「私生活」)的界限

有關Solicitor v Solicitors Regulation Authority (SRA) [2020] EWHC 3231 (Admin)一案,上訴人是律師,他向等法院分庭(英格蘭及威爾斯)提出上訴,要求推翻律師紀律審裁組的判決,獲判上訴得直。此前,上訴人跟一名年青女同事及另外幾個人晚上在酒吧飲酒,之後與該女同事一起坐的士返家,但他後來上了她的家,在那裡與她有身體接觸(當時他是某間國際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審裁組裁定他的行為不恰當。

審裁組似乎是認為上訴人的行為違反兩項原則:以誠信行事及維持公眾對事務律師專業的信心。重要的是,審裁組沒有裁定上訴人濫用他職位高權力大的身份。審裁組決定,適宜判處罰款35,000英鎊,另判上訴人須支付事務律師監管局(SRA,Solicitors Regulation Authority)的大部份訟費,大約是SRA所申索的60%。

法院認為在上訴中提出的重要爭議是,「專業監管延伸到受規管的人的私生活」在多大程度上是合法的(判決書第34段)。

以誠信行事

法院指出,以誠信行事的規定延伸到誠實行事的規定範圍之外。以誠信行事的規定遵循某些道德標準,這些標準高於市民大眾所期望的,但可不是高至要求專業人士成為「美德的典範」。然而,誠信沒有獨立的觀念,不誠實截然不同,它有普遍理解的觀念。

審裁組(作為專案機構)完全有能力分辨缺乏誠信的情況,但它不可自主決定相關規定的含意──那個規定必須有可以確定的標準。那些標準必須來自SRA的手冊(相等於香港的操守指引)。分析以誠信行事的規定所依據的道德標準,最好是按照個別情況去進行。法院亦應留意,上訴是以覆核方式進行,可不是重新聆訊。

儘管上訴人的言行舉止可能達不到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所必須達到的標準,但是法院認為審裁組的結論不對,因為它既然(根據呈交的證據)否定上訴人濫用他職位高權力大的身份,就不可以斷定上訴人違反以誠信行事的規定。

維持公眾的信心

法院指出,損害公眾對事務律師專業的信心的行為,有別於一般被視為(譬如說)不對的行為。分別何在的問題由審裁組按照個別情況,但同時以原則為本的方式來決定。此外,審裁組的結論存在謬誤,因為它斷定了上訴人的舉措不構成濫用自己職位比別人高或權力比別人強的身份,就不可以斷定他違反規定,言行舉止損害了公眾對律師專業的信心。上訴人當時所做的可能影響他的個人名譽,但是跟影響律師專業名譽的行為可不一樣。

重點說明

  • 因為審裁組的推論存在謬誤,上訴人上訴成功。紀律審裁組的裁決應當有充足理據支持,解釋得到結論的基礎,否則可能需要法院審視。
  • 審裁組的調查結果摘要(法院判決書附件)可能引起不安,但律師事務所、事務律師及其員工應停下來想一想。儘管(一般認為)絕非只有專業人員才酗酒,但這些事件的確引起關注。當因應2019冠狀病毒病而實施的限制措施放寬了,同事之間的社交活動就會回歸常態──與此同時,管理合夥人及其人力資源人員最好檢視內部員工政策及申訴程序。在社交媒體的年代,這方面的關注聲音更大更響。
  • 專業監管機構最好記住,它們規管會員行為的司法管轄權絕不可在可容許範圍以外行使。整體上,機構規管的是觸及會員專業守則的事宜。會員不用成為「美德的典範」,但他們須持守的行為標準比公眾人士的高。在香港,相若的操守原則明顯要求事務律師在執業期間或是在進行獨立商業活動期間,恰當地規範自己的言行(《香港事務律師專業操守指引》原則1)──立即想到的例子是,在事務律師的執業過程中,任何有不誠實之嫌的言行,又或者違反律師帳目規則的言行。
  • 事務律師及其僱員最好記住,某些個人行為可以對專業操守產生深刻影響。要釐定專業操守和私人行為的分別往往並不容易,不過法院指出(判決書第50段):

「就基於公眾利益而恰當地規管某個專業而言,認同從事那個專業的人可能需要在某程度上容許監管機構審查自己的私生活是一件事;認為那人的私生活的任何或所有方面必須受到監管機構規管,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Jurisdictions: 

RPC 合夥人

RPC 高級顧問及認可調解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