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行的新常態

全球性疫情已經席捲了整個世界,但在法律界,到目前為止,影響是相對溫和的。在良好的寬頻和雲端計算的幫助下,大多數律師和律師行都能夠很快地轉向在家工作的模式。從財務角度看,律師行遠沒有受到不利影響,他們做得非常好。創紀錄的低利率、寬鬆的貨幣政策和政府提供的「直升機撒錢」,造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交易活動時期。股票市場普遍從2020年初的低點恢復,並重新開始了上升的軌跡。截至2020年12月31日的美國公司和截至2021年4月30日的英國公司普遍報告獲得創紀錄的收入和創紀錄的利潤。由於相對沒有商務旅行、客戶招待和活動以及合夥人會議等,利潤得到進一步提高。因此,每個合夥人的利潤增長超過10%是很常見的。

2020年10月,在我的文章《管理在家工作的風險及靈活工作時間》中,我審視了遠端工作產生的挑戰。現在,隨著疫苗在各個發達國家的推廣,一些更嚴厲的限制正在放寬之際,我們應該考慮律師行在未來將如何運作。

然而,「2019冠狀病毒」及其變異似乎不會被消除,因此我們將不得不學會與病毒共存,並接受不時需要加強接種疫苗或施加其他限制的事實,直到人口對其有足夠強的抵抗力,使其影響不那麼嚴重和具有破壞性。

許多律師行的領導人擔心,已經持續了大約18個月的在家工作安排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會對其律師行的文化和運作產生嚴重影響。他們指出,需要有實體上的接近來為年輕律師提供有效的培訓、監督和指導。他們提到了個別律師的壓力和孤立。他們注意到,為了保持律師行的文化凝聚力,有必要進行一系列的非正式對話和互動,而且律師們在一起討論想法和一般的集體自由討論問題也是有好處的。是的,Zoom或其他系統可以實現這一點,但他們認為,18個月的遠端工作已經接近可以容忍的極限了。為此,律師行一直在與他們的員工協商,以制定新的工作政策。一般的做法似乎是利用夏季的幾個月進行試驗,讓人們習慣於回到辦公室,以便從9月開始實施新政策。在現實中,許多領導人承認,這將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一個長期的政策可能要到2022年中期甚至2023年才能完全到位。

對於律師來說,情況更加微妙。這甚至可能取決於律師個人的生活條件,因為那些住在有限地方的或合住的房子裡,家裏有孩子的律師,或者家庭關係中有各種問題的律師,可能非常渴望回到辦公室。嘗試過在家工作的相對自由,沒有漫長而緊張的上下班路途,並對如何和何時完成工作承擔了高度的個人責任,也許可以理解,他們希望不用全部放棄這些自由。事實上,當美國律師行Paul Hastings向其員工發出一份備忘錄,建議要有心理準備回辦公室工作時,人們的反應是迅速而強烈的。該備忘錄在48小時內被撤回。看來,獵頭公司收到了許多Paul Hastings律師的電話,詢問其他替代職位。鑑於美國目前是一個火紅的就業市場,該律師行無法承受任何律師因工作顯得缺乏靈活性而離職的情況。

然而,許多年輕的律師承認,由於在家工作,他們已經錯過了一些重要的早期經驗。他們不一定想全職在辦公室工作,但確實認為有必要進行真正的面對面的接觸,以發展他們的法律和社交技能。

我們也不應該忘記,客戶在這場辯論中也有發言權。雖然在家工作是必要的,但他們一般都對自己的法律工作能夠得到完成感到高興。現在隨著市場的開放,他們的觀點可能會改變。2021年7月,摩根士丹利(一家全球投資銀行)的首席法律事務主管- Eric Grossman寫信給其外部律師行,明確表示他們期望更多的在辦公室工作。他的觀點是,當律師們在辦公室裏一起合作時,他們的工作效果最好。這與高盛、摩根大通及摩根士丹利的領導人所表達的觀點一致,即他們自己的員工應該儘快回到辦公室。

那麼,新模式會是什麼樣子?

短期 - 2021年9月至2022年3月

雖然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疫情的進展和疫苗計劃的有效性,但每週在辦公室工作三到四天的做法很可能會成為慣例。一些擔心往返辦公室的人或有某些醫療情況的人可能會嘗試減少工作。這種安排在多大程度上成為常態,將取決於離開辦公室的日子是如何度過的,以及在家工作的生產力收益是否得以保持,因為有了更多的社會接觸和其他分心的事情。在大多數國家,僱員沒有在家工作的法律權利,但正如Paul Hastings的例子一樣,律師行希望避免顯得不夠靈活。一些律師行會效仿投資銀行的做法,要求其律師全職返回辦公室。事實上,有幾家香港律師行已經採取了這種做法。然而,這確實有可能失去更靈活的工作模式帶來的一些潛在益處,而且,如果把這做法強加給律師,就有可能使一些人離開,到更具靈活性的律師行工作。

中期 - 2022年4月至2022年12月

希望到了現時,在發達國家我們將學會與「2019冠狀病毒病」共處,並將從2021/2022年冬季可能需要重新實施的任何限制中走出來重新定位。我們所取得的一些成果,包括更多地使用科技和探索更有效的工作方式,很可能將會變成根深蒂固。但我們有必要保持警惕,以維持一種允許和重視更靈活工作安排的文化。我們可以開展一系列的靈活性安排,包括為那些希望有更多可預測的工作時間的人提供不同的職業選擇(Slaughter and May最近提出了這一概念),或者以更短的工作周來換取更長的個人工作日。希望在這一試驗階段,我們將開始以工作成果和工作質量來衡量律師的生產量,而不是以在辦公室的時間或花在事情上的時間來衡量其投入量。

在這個中期階段,我們也將開始看到商務旅行將恢復到什麼程度。航空旅行的成本(在時間、票價和碳排放方面)可能會面臨更大的審查。旅行也將受到疫苗接種進展、冠狀病毒變異的出現和檢疫限制的影響。雖然商務旅行將繼續,但可能會比疫情前的水平低。這將相應地增加律師在辦公室(或在家工作)的時間。

從2023年開始的較長時期

實驗的時期將基本結束,而律師行和律師以及律師行的所有其他工作人員將找到令個人、客戶和律師行滿意的工作方法。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將包括更少的缺席,僱主和僱員之間的關係更加信任,僱主和僱員之間的 「交易」更加明確,以及更加注重為客戶提供具有成本效益的服務,同時為律師提供一個支援和學習的環境。

無論怎樣的安排,商定的行動將比語言更有說服力。誰能得到最好的工作,誰能得到加薪和獎金,誰能得到晉升,將決定靈活的工作安排是否真正改變了公司的文化,還是僅僅是裝點門面。

除了工作安排外,律師行還需要考慮是否採用共享辦公室、開放式辦公室或辦公桌輪用模式,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其昂貴的房地產。隨著法律執業方式的不斷發展,他們還需要繼續投資於網路安全和技術工具。合夥人將需要發展他們的項目管理和人員管理技能,以適應更靈活的工作安排。

疫情迫使律師行迅速適應並在幾天內推出新的工作方法。在財務上,這些變化的效果甚至比最強烈的倡導者所預期的還要好。現在的挑戰是如何從這一時期學習,並將靈活工作的最佳部分與辦公環境的最佳部分相結合。這不是一個二選一的選擇。那些準備好進行實驗和具有靈活性的人,不僅會在這個勇敢的疫後新世界中生存,而且還會茁壯成長。

負責人,Jomati Consultants LLP

Tony Williams 是 Jomati Consultants LLP 的負責人,該公司是英國領先的國際管理諮詢公司,專攻法律界。 Jomati 的服務旨在支持律師事務所、 大律師事務所和企業內部法律部門解決一系列戰略問題。 在創立 Jomati Consultants 之前,Tony在高偉紳律師行擔任企業律師有 20 年之久,他離職前的職位是作為全球管理合夥人。2000 年, 他成為 Andersen Legal 的全球管理合夥人。2002年 10 月,他成立了 Jomati Consultants。 2012 年,Jomati 獲授予國際貿易企業的女王獎。2013 年,Tony 入選 National Law Journal 首届 50 位法律商業開拓者和先驅者名單,成為僅有的兩位非美國本土人士之一。Tony 是「法律大學」的客座教授, 同時也是律師監管局委員會的非執行成員。